夏虫语冰

刚入复旦中文系的我们

都幻想做李白，至差也比韩寒那些少儿读物制造者有深度

尽管，那些靠贩卖鲁迅的剩痰或者乔伊斯的天书为生的教授们

在我们刚进门槛的时候就说：作家是不能被培养，入得此门的人都要放弃希望

我们还是藏着自己心里的种子，期翼一天能够得到一片绿色

直到有一天，我开始写诗，为了女孩

然而现在的女人只爱人民币和a片，都是婊子一样的张着大腿

我才彻底放弃这些无用的缪斯遗产，

投身到铜臭之中，为生活而奔忙

毕业之际，看到江勋的诗歌

一些难以言表的话语，总抑郁与胸中

………………

诗歌总是感性的，我们总是抱着她逃亡

却在逃命的关键时刻，抛弃她

为了江勋，也为了那些过去的年月




  中 文 系
                                 
 注：1.李亚伟，四川“莽汉主义”著名诗人，1983年写下《中文系》。
                2.江勋，四川人，复旦大学2002级本科生，2006年再写《中文系》。
                3.诗中“老洒”即为江勋自称，等于本人。
                4.此诗献给老洒尊敬与不尊敬的师长，喝与不喝的兄弟，爱与不爱的女人，过与白过的青春，天才与非天才的诗人。                                       
                5.望天下英豪慧眼识珠，广为传抄，缘分有无可谋一醉。
                6.亦可参照江勋博客：http://jiangxunwhite.yculblog.com/，并务请留下褒贬，以图虚荣与进益。
              

1983年，李亚伟说中文系是一条洒满钓饵的大河，
如今已是造纸厂一朵人工湖。
在黄浦江边，上岸的鱼儿
做到教授，就倒卖了爆炒鲁迅的锅铲，
再向艾略特讨点利息，
就在南方批了片养殖场。
0211003号的江勋表明他， 2002年
才杀入场子。
中文系，想把这个手刃百万同胞的歹徒
培养成人类精神的保姆，
至少是三两天大诗人，
中文系和江勋均向教育部表示感谢。

紧接着我们就要学习，
老艾略特老早不写诗，他留给中文系三包配料：
现代。不现代。现代不现代。
庄子这个皮包骨头的
单身汉，早些年便率李白艾青一干人等
吊死在北大。
老师某甲，剥了他一只草鞋他就长出了穿鞋的脚丫
白天踏上哥伦比亚大教室，作屈子欲投密西西比之悲状
傍晚就溜下五角场采莲，
涨潮了！ 教授们也诗情大涨：
啊 莲叶何田田！

学生们的成熟期越来越短。除了
一盘啃剩的家常杜甫，夏天我们还吃透明的红萝卜，
二年级冬天，
大海龟率领70名哺乳动物到《地狱》第7 层吃西餐，
一般是从古人的汗毛啃到心肺、骨髓
最后啃他们的灵魂。
春秋两季呢，导师打开教案，吆喝：
去——
弟兄们就扑到长满野草和卡夫卡的荒原
啃吃新批评。
老洒在教材上追一只红薯追了四年，也就饿了四年
他早晚得把自个儿从中文系啃到
娘胎里去。

搞古代的老教授，在文科大楼799号猪棚
蹲茅房。
一泡尿的功夫，他就开始
举头照明月，低头照见了下半身，
多亏飞奔而来的美学家，
将这后现代的渣滓 担去菜园灌了溉，
此后，二人继续伐菜喂猪，吃猪肉
继续蹲茅房。
大师说，蹲茅房有古今流变可考，
小厮杜怡顺
上茅房也抄郎锤
他决心把复旦所有的茅房全部打穿。

中文系的亲家哲学系，是杆终极关怀的土枪，
趴在柏拉图肩上，他们奋力狙击新兴帝国法学院，
女婿们干着急没直播权
“啪”——
一声就被校方扇了个大耳光，
但中文系毕竟瘦死骆驼比马大，且说说我们先前的阔——
有个兄弟便怒了：
谁怕！ 我们的教授，牛羊满天下。

这愤怒只有莽汉才有，只有天才的大诗人
才有，
行君子之风才是中文系的传统。
乖乖宝刘学总要排上，
十三分钟的队才能朝国年路的教授稽首致敬
国权路的警察们也已知道，蓝天宾馆303的两伙副教授，
凌晨18点都不会动手。
他们动筷子。
两位博导摸出小刀割开红汤、白汤，和鸡头，
一讲师不慎捞了根青葱，
他说，呸——
他就要下放到本科生牛棚当助教
也有些不信狠的师兄
爬到周围添茶倒水总是来不及插一句嘴，总是眼巴巴看着
这份火锅底，被摊成一页页煎饼订入那学术期刊
就这样，师兄们舔了第一页的边油
转身就吐到《MM文学》的正文。
他们到相辉堂亲女人也不擦嘴巴。

中文系发誓开除述而不作的孔夫子，
常常要重写文学史，或者
把一支遮蔽的潜在作家股
抱到东京、台北、香港挂牌上市，行情不妙
便撤到华师大
去济济丽娃河。
就这样，
C先生《A先生B小说的文化批评》已经付梓，这位大老板
号令一干博士，正展开《A先生B小说批评史》的考古工作，
他的本科生，已决定撰写 《文化界关于C先生A先生B小说批评史的批评史》
力争在C先生有生之年，
震惊学界。

南区32号楼，住着中文系伟大的诗篇
党员同志起早摸黑攻读语言学的成果是：
“杨流茂觉得江勋这个人有点意思”，
宾语是“意思”，还是“江勋这个人有点意思”，主语没有说
但这个吃包子练拳脚的江西人一直在为做主语，而不懈努力
他的四国技战术日渐代表了中文系
先进游戏的发展方向。
赵光甘愿将电脑借给党员，他本身就是一个好党员
浑身都是。
赵光和江勋风风火火的
送女生石锦娣前往长海医院，多么冷静，他就是一块磐石。
后来我们进一步观看情色电影，
进一步印证了江勋的判断。

姚磊这头吃粗粮的野马，除了提出到上岛咖啡过组织生活
基本是三天两头的闭观养颜。
有时哭，也哭得颤颤的像只公羊，但从来不写《公羊传》。
老洒疑心他吃了某位教授下在3106的春药，
床第间飞出了荷尔蒙：
强奸一个世界！
这厮大学四年一书未读，
期末配料，概由众好汉代为捉刀。
中文系的好汉不多，李亚伟那样腰挂诗篇的豪猪，
行将绝迹，所以江勋要代表中文系拯救自己。

天才顾海东天才般的形销骨立，
这个学术上的瘾君子，从来不吃中文系的嗟来之食，
除了吞下财务处四十一块五的补助，
他还想云游北大，把五石散吃到嘴里拉到法兰西。
可恨那张天师
从马克思医院文艺科配得三包砒霜
直药得老顾扑簌簌掉了一级。

真想跟你讲，中文系还是老样，
早上挖红薯，中午讨论这只红薯非心理性先天存在的可能维度，
下午我们用鼻涕闻出这只红薯在红楼那个梦中的人物形象，
晚上才能用圆珠
为它对一群饿猪的社会意义作注。
历史系丁炜跟随老洒挖红薯顺带挖了个把梦中情人，
昨晚还在西北酒馆发春：
她的眼部器官，
表现着一颗结构主义的当代美。

另外，讲师们每年都把
一只烤红薯吊在教务处的房顶
期末考试才拍卖秘方
不好好学习的女同志，你们藏有温柔一剑，
32楼的夜猫子，则只好远走文图做一回誓死的英雄，
果然就死了。
一个女生就顶一座图书馆，
我们的男讲师，便是插入她秀发的一把女权主义梳子，
此梳九九八十一道门，门门拿A
上曰：
   该生已长出翅膀，已羽翼丰满，
已能直飞研究生。

所以老洒老是想，中文系为啥子总是老样，
而不是这样，那样或者干脆样都不样，
为啥子雄性动物总是死了又死，
而雌性动物只死一次

外籍动物则横竖都是死
作为世界一流的中文系，
教授们也在篱笆边洒些月光粉或头疼剂，
韩国日本的留学生
背着一包碎银票爬到毕业，再等一年就把
月光 漂亮 和他妈的
扛回祖国。

花二郎陈彦修完《随想录》
脱胎换骨想说真话，他说：
女人。
众好汉要我写写中文系漂亮的女人
我就写写。
在满园春色的31号羊圈，
常常关不住一两条毛茸茸的狼腿
眼看两个昭君被那匈奴叼去，
几个媚娘召入教授的宫廷，
陈光、老顾两条饿鬼不知何时混入03，
于一片雄猪中各抱虞姬，这反映出
2002级实在有太多饿鬼未能进一步蒸发他们的肉体。
中文系藏不下窝里的斗争
02级女人不吃窝边的男人
好在花二郎已打通南京、郑州等地的隧道
该周幽王彻夜在BBS沿线点火，关于把诗仙之火种洒遍大地的计划
江勋表示同意。

老洒也是老大不小的公牛了，
老洒也想当一条李亚伟式的莽汉，
一块砖头把全校女人的心扉砸烂
但老洒马上毕业啦，老洒是四川一流寇习惯过粮食关。
他率先吃掉美国螃蟹曼昆，率先种出一只新鲜的红薯
率先做有钱的大诗人，
率先这么想。

现在么，江勋一边在野外谋些拼写圣旨的差事
一边翻墙寻些二锅头与兄弟吃喝，
末了，摇摇晃晃的唱一支关于无产阶级联合起来的国际歌。
这样的日子所剩无几了
君不见，选猪大会四处盛开，
老洒的朋友们被牵到另一些 猪圈 狗圈 熊猫圈，
大声交待自己的古代史。
叫我去想将来会有的幸福生活
连老洒撒在牛圈里的小便
都浸满了悲哀。